壶景福山灵茶饮尽，薛与郭启不再说放粮事宜，反倒说起了江湖上的见间，那关瑛偶尔也会插上几句，一时间倒也其乐融融。

茶壶里续了水，香奴想着先前都是道士给众人期茶，便提了茶壶挨个期茶最后给自己斟满，略略尝了尝，便觉内中灵机极为寡淡，与头一泡决然不同略略掐算时辰，香奴起身出得厅堂，唤来珍娘，从荷包中翻找出一枚银锭递将过去：“去打发春娘到赛樊楼叫一桌席面来，上好的稠酒要上两坛。”

珍娘了内中一眼，想着公子那朋友既是旧友，席面自然不能寒酸了。便应承道：“席面要十五两银子的，再来两壶玉壶春，少夫人看可好？”

“嗯嗯嗯。”香奴连连点头，禁不住又添了一嘴：“若路上碰见有卖泡泡油糕的，让春娘买两份回来.银钱可够？”

“够的，”珍娘点算道：“席面十五两，玉壶春一坛作价一两二钱。”

“唔，那就快去。

珍娘撑着油纸伞去门房寻春娘，俄尔雨霁初晴，春娘出得门房，兴高采烈而去厅堂里薛钊一边与郭启言说，一边留心香奴。他自入化神境后耳目聪明更胜往昔，自然将香奴与珍娘所说听了个分明。心中顿时颇为欣慰，这香奴竞能想着点席面招待客人，真是越来越像人了“果真？”郭启顿时喜形于色：“薛兄果然是在下的贵人！”

薛钊便道：“她是香奴啊。

小女娘极少做声，心中一直掐算着时辰。待喝得熏熏然，便扯了扯薛钊，双目迷离道：“道士，我倦了。”

香奴便道：“下晌时无趣，我出去游逛，路过她家宅子，隔着院墙听见有女子嬉笑，我就爬上墙头，就见郑月仙跟几个丫鬟在踢毽子。我跳进去问能不能一起顽，又请她吃了甑糕，然后就成了朋友。”

“那在下过几日来送请柬。”

“交了个朋友。”

薛钊笑着挼了挼香奴的肚皮，褪下外裳，避过香奴仰在炕上，手中则托着那拳头大小的青田石春娘好似感同身受：“好可怜。”

“前面宅子里的郑月仙。”

锦盒打开，露出内中一块不规则青田石，薛钊探手取过，略略把玩便觉蹊跷。这青田石入手分量竟然极轻，略略渡过一丝真炁，那青田石忽而便重了三分。

香奴吃了些菜，将那一盘子泡泡油糕一扫而空，随即便一杯接一杯地喝起了酸甜可口的稠酒“哦？”

事实上下晌时郑家因着香奴跳过墙头，闹腾得好一番鸡飞狗跳。待后来有嬷嬷认出香奴是后院新搬来的女子，理应不是歹人，郑家人这才如释重负香奴沉默着，盯着少年，等着少年回答。少年挠挠头，忽而沉寂下来，苦笑着说道：“大抵是因为孤独吧。”

薛钊正要开口问询，忽而便见一团阻煞自外间遁入正房厅堂，落地化作身披铠用的方志。

“哈？原来你会说话啊。”少年吓了一跳，继而喜形于色：“这么说我捡到的那龟甲说不定是真的。”

循着叫嚷声，春娘愈发困惑，心道自家公子莫非真的能掐会算？怎么说来贼真就来了贼？

进得正门里，薛钊略略停步道：“春娘。”

春娘藏不住话，粗着嗓子叽叽喳喳便将缘由说了一通一杯饮过，郭启自觉已然到量，赶忙冲关瑛递了个眼色。后者便将蓝布包裹的锦盒提在桌案上。

那郭启便苦着脸道：“以武入道，前朝从未有之。便是创出此法的宗谷真人，只怕也不知这以武入道的人仙，与寻常人仙到底有个异同。

三更刚过，后院忽而传来呼喊。门房里提着棍子忍着睡意的春娘顿时跳将起来推开门提着棍子就杀了出去。

如此两相叠加，收获自然惊人。且这只是开始，此番施粮，恩泽三秦数百万百姓，便是百姓再讲实用，这等事也会记上几年。如此一来，未来几年灵佑王庙都不会再缺香火。

自己想不明白，又如何开解香奴？且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想明白了才行，旁人是开解不得的。

过了半晌，前门忽而传来春娘叫嚷早间练拳，午后写大字，看着一如往常，却少了平素的欢脱，薛钊看出香奴有心事，几次问询，小女娘却支支吾吾不肯应声。

“总之小心无大错。&

郭启欢喜，连关瑛也笑将起来。都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郭家堡上下几百口子，单靠种粮食可吃不饱肚子。佛门、道门尚且有十方丛林收信徒供奉，如郭家堡这等，便只能兜售武力薛钊摆摆手，缓步出得正门，就见香奴蹲身与一女子相对，正好奇的打量那女子。

莫说是香奴，便是薛钊也心思重重。小时捡了头九节狼，一直都当做玩伴，直到两个月前化形成了个小女娘。薛钊心中自然是有香奴的，只是香奴在其心中的分量，到底是同伴多些，还是旁的多些他自己尚且思忖不明白寻常法器，须得搜罗材料铸造、锻打，再以真炁温养，最后再分隔神魂，寄一点念头，这才能称之为法器。

说罢此事，郭启郁郁寡欢，叹气道：“我爹八十有六，本以为还有二百年寿元不想这般岁数就到了大限。”顿了顿，看向薛钊道：“薛兄，若得空暇还请薛兄走一遭扶风，瞧瞧我爹可有解救之法？”

她匆匆而去，薛钊苦着脸挠头，也不知香奴还要别扭多久。

下河口那一夜过后，薛钊早已非吴下阿蒙，那之后又勾起了不少前世散碎的记忆，于是心中便有了明悟小女娘长大了啊。

郭启顿时举杯邀道：“可喜可贺啊，胜饮！”

薛钊当即拱手道：“难得的法器材料，郭兄若想小发一笔，不若回去之后立刻将燕子洞中的青田石搜罗起来。

略略点头，那王信到得近前，只瞥了一眼李周氏，顿时就挪不动脚了。笑嘻嘻道：“好标致的小娘子，这是怎地了？”

外间传来春娘的招呼声，却是香奴回来了目送二人远去，薛钊折返回来，巧娘、珍娘已在默默收拾残羹冷炙，她喝了大半坛稠酒，也有些熏熏然，便挑开帘子进了卧房。

日子一天天过去，香奴腿好了，终究忍不住问道：“你，为何要救我？”

“啊？”郭启想了半晌才想起来，香奴岂不是薛钊身边的九节狼？

薛钊也不强留，起身将二人送出门外。临别之际，郭启大着舌头道，待来日回返扶风，再来辞行“不妥？”若没记错，其父郭畏之可是人仙，怎会不妥？

过了一个时辰光景，春娘与两個赛樊楼的伙计提着食盒回返，随即将席面布上。

十个菜式冷热荤素都有，酒是上好的玉壶春，于是厅堂里愈发热烈薛钊便苦笑着道：“翻墙头这种事，以后还是少干。”

灵佑王大为心动，若不是方志等苦苦哀劝，只怕灵佑王就要化身山大王了！

那王信越听眼睛越亮，笑着慨叹道：“不讲道理嘛。那生不出娃娃，可不一定是女子的事。额看不如这样，小娘子先到额家中歇息一晚，明早额带着小娘子去夫家问问，若果真不能转圜，额管保将小娘子送到蓝田。”

薛钊问，郭启答，言谈之际便将来龙去脉问了个清楚。

却是郭畏之自今春以来，身子便每况愈下。丹田真炁不见枯竭，反倒神思恹恹待到暮春还感了一场风寒。

午后听雨高眠，任那斜风细雨打窗棂。

这日傍晚回来，巧娘在厨房里忙活着饭食，珍娘摆弄着扫帚扫去檐下的蛛网，看娘不知从何处买了些豆子，正一把一把的喂着那身形愈发向春娘靠拢的黄骠马。

薛钊扭头，就见王信王二郎那个惫懒货敞着怀优哉游哉而来。

“公子，少夫人，快出来瞧瞧，家门口蹲了个女子！

薛钊接过，笑着问道：“我看方将军这些时日颇为疲乏，过后正好歇一歇自家的少夫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喜甜，简直就是无甜不欢。延请旁人菜式都有讲究，大多都要成双成对，单出一样那是白事。

修得人仙，从此百病不侵、寒暑不避，此为常识。郭畏之修成人仙三十载，从未又过如此反常之态。

犬吠声中，太平巷闹腾起来，各家各户纷纷提了灯笼观量。借着灯火，春娘定睛一瞧，地上趴着的正是傍晚时求人收留的李周氏。

这一日吃过晚饭，薛钊将演真图重新布下，香奴从此又能在院子里维持身形了。

待掌了灯，小女娘又去缠着巧娘、珍娘去玩叶子戏，直到二更初忍不住困倦才回了正房。

事宜说罢，方志飘然而去“这她那个炕上衣裳散乱，香奴果然化作原形，仰面朝天呼呼酣睡。凑得近了，还能嗅到其嘴里喷吐出的酒气。

“怎么交的？”

薛钊默不作声，装作不知，阖眼兀自睡去。

薛钊正要言语，珍娘便在一旁道：“公子若打算收留，便只能让这女子与春娘挤挤咧。”

道门暂且不提，且说佛门。历代都有高僧，虽不曾证得漏尽通，却也证了其余五个神通，可不过是强横一时，待寿数到了，自然坐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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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行中，春娘抬眼便见一条身影自王家墙头跳下，春娘两步抢上去，二话不说抡起棍子就砸。

那女子目光躲闪，且一直斜眼打量香奴，只怕不安好心。细细感知，那女子呼吸如常，莫说是修为，便是拳脚功夫都不见得习练过。如此还有什么怕的？

春娘扯着嗓门道：“额在屋里听着有动静，出门一瞧，就见个女子蹲在大门旁，问了两句就只会哭，也不言语小女娘从睡梦中醒来，睁眼便见到了长大后的少年。心中忽而悸动，忍不住纠缠过去，而后便如坠云端般飘飘忽忽。

春娘在一旁傻兮兮道：“额倒没什么，只是这位娘子莫要嫌弃额打呼就好。”

香奴吃了会菜，想着自己点的泡泡油糕，又去寻珍娘讨要，珍娘顿时哭笑不得。

两坛稠酒饮尽，此时早已未时三刻。薛钊见郭启醉了，便张罗着收拾出一间房让其休憩盆满钵满，灵佑王手下百多号阴兵自然人人都得了好处。眼红的一群丘八，竟撺掇着灵佑王干脆寻了三秦大户抄没银钱、米粮，而后转手发放给贫苦百姓，如此一来岂不美哉？

珍娘去寻了巧娘，糊弄着炒了笋尖，连同泡泡油糕一并端上，香奴这才消停下来。

门栓落下声中，衣裳不整的王信赤着脚奔将出来，瞥见春娘将贼打倒，顿时气急败坏跳脚道：“打，打死这淫贼！额贼他娘险些着了他的道！”

郭启与关瑛连忙推拒，只因郭家在这长安城果门徒众多，二人来过一遭，总要走动走动。

郭家堡上下大惊失色！

将那演真图从腰间抽出，恭恭敬敬双手递上刚奔出大门，遥遥听得王二郎嘶吼：“抓贼啊，莫让那贼子跑咧！”

睡梦中隐约听得哼哼唧唧之声，跟着便觉八爪鱼也似的人儿攀上来，揽着自己左臂，箍着自己左腿，继而身子一僵，复又松弛下来郭家人仔细思忖，到底将此事揣度了一番。佛修性、武修命，道门性命双修小女娘舔了舔嘴角，顿时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忽而见薛钊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小女娘顿时心中翻腾，扭捏着道：“饭饭快好了，我去瞧瞧。

说过此事，方志转而道：“我家将军说这几日还有些米粮要散，待过上几日，我家将军设宴酬功，还请薛仙长到时一定要到场。”

少年便笑着，一边用铡刀铡着生药，一边谈天说地，过了会又采了草药为香奴上。

“刚送回来的，过几日灵佑王还要设宴酬功，邀了你我同去。

方志却笑道：“我等阻神又不用每日安睡，累是累了些，可这香火进项也颇为喜人。”

珍娘捧着鸡毛掸子不言语，香奴看了那女子几眼，总觉得有些不对，又不知哪里不对，便扭头看向薛钊：“道士，你说呢？”

香奴一阵风也似自厨房奔出，跟着珍娘也提着鸡毛掸子从西厢出来观望。

香奴野惯了，那郑月仙又是个胆子大的，二人踢了会毽子，言谈半晌倒是交上了朋友。

“唔，知道咧。”

“好，我敬薛兄！

“令晚小心些，只怕家里被贼盯上了过了会，香奴偷偷睁开眼瞥眼，见薛钊不曾醒来，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香奴便问：“你为什么哭？

这等女儿家的心事，哪里好向外人言说如这青田石，不经此前种种，到手便有灵异，便是有钱也难求到香奴微微眉，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心中暗自苦恼，可惜白姥姥不在，除了道士竟连个问话的人都没有“嗯”

瞥见薛钊，欢快的脚步顿时一滞，小女娘规规矩矩，轻移莲步朝着薛钊行来。

香奴便颔首道：“郑月仙说了，下次去她家中直接走正门“嗯，那你先去睡一会，”

说话间扯着李周氏便走，须臾便到得北面一处二进院落单只修性功就是如此，那单单只修命功又哪里能逃脱得了寿元所限？

“这话过了，吃酒吃酒。”

那女子见主人家围拢过来，便起身啜泣道：“奴家本是和乐巷的李周氏，只因成婚三年无所出，早间公婆寻了个错处，便将奴家赶出了门。呜呜奴家娘家远在蓝田，这一时间又如何去得？还请主人家开恩，许奴家留宿几晚，待奴家寻了法子就走。”.z.

珍娘捧着鸡毛掸子先行，香奴随后，薛钊与春娘落在最后耳轮中就听得棍子挂风，嘭的一声砸在那人背脊，那身影顿时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瞥了一眼，但见那女子布帕包头，身着杏黄袄裙，略施粉黛，眉眼倒是有些秀色。手中捧着个碎花包裹，蹲踞房檐下嘤嘤哭泣不休。

四下扫寻一圈，唯独不见了香奴的身影薛钊到底是炼炁化神的修为，那大半坛稠酒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克化干净香奴却没了兴趣，移步到得薛钊身旁，瞪着圆眼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薛钊略略皱眉，觉着香奴好生古怪，又想小女娘有了心事，便没责问，而是笑着问道：“出去顽了？”

酒至半酣，薛钊举杯遥祝面前壁人携手江湖，郭启与关瑛饮了，前者放下酒杯却道：“这携手江湖却是免了，此番回扶风，才知父亲身子有些不那方志遥遥躬身抱拳：“薛仙长，稻谷尽数散去，庙中还余下两千余石，留待后续发放。将军命在下将宝图送还。”

于是薛钊闲暇时思忖，白日里外出游逛，在这长安城里找寻那其余龟甲的下落可惜这东西不能明说，于是便只能随缘，“这不是李周氏吗？

郭启起身郑重一揖道：“我如何不知？只要薛兄来了，我便感念薛兄恩情。”

小女娘起身，蹒跚着朝里间卧房行去。待她一走，郭启这才压低声音道：“薛兄，此女…”

外间秋雨又起，里间酒过三巡他可是记得八面山中与薛钊结庐而居的燕无姝，怎地几个月不见，燕无姝不见踪影，反倒多了个小女娘？

“哈？谁啊？

王二郎上去一把扯掉李周氏&的裤子，叫道：“甚地李周氏？分明是个男的！”

应香奴周可不看兮。，只李地是氏一人一鬼落座，方志便说将起来，这十几日光景所得香火，竞抵得上过除去城中灵佑王庙香火鼎盛，香客络绎不绝，还有外地府县百姓所立灵佑王庙之故。

她不应声，这边厢王信却上了手：“诶呀，小娘子莫要犹豫。这东郭打听打听额王二郎的名头，哪个不赞一声仁义？街坊邻居都瞧着咧，额又不能把小娘子吹样…”

就好似郭进、张兴、乔二娘三人，学成武艺卖与帝王家，所得银钱反哺郭家堡又或者收了财主银钱，为其追回被山匪劫掠的财物。那燕子洞距离郭家堡不远，若这青田石得用，无形中便多了一笔财源，任谁都会喜形于色。

嗯，”薛钊颔首笑道：“上个月化形了。

小女娘忽然有了心事。这几日里，饭食比往常少吃了一些，也不吵着要蜜糖，每日里闲暇时不时撑着香腮眺望檐下的小燕子，便是蹙着眉头胡乱思忖。

生顿喜，时西东。啊这她睡得深沉，迷迷糊糊中梦到又回了华蓥山下七里坪。一头好似炸了毛白发的白姥姥牵着她去到村中，将其送到那瘦弱少年身前。而后白姥姥没了踪影，香奴又瘸了腿。

郭启眨眨眼，惊道：“薛兄答应了？”

薛钊知晓香奴还不曾解开心结，便一如往常揽着其入睡便在此时，忽有声音自身后传来：“这是咋了么？”

只怕这武者所成人仙，与那佛门高僧一般无二，终究到最后一场空“是啊，正好我也想瞧瞧以武入道的人仙。郭兄先莫高兴，我便是去了也不见得有解决之法。”

“好，正好近来酒虫犯了，过几日定要多喝几杯灵佑王私藏的佳酿。”

薛钊迷茫着睁开眼，便见身旁小女娘不知何时化作的人形。刻下粉嫩的小脸上依旧挂着酒醉后的绯红，一双圆眼紧闭，小扇子般的睫毛却抖啊抖的问询的话咽回，薛钊抬步进得正房，反手便将房门关了。

心中思忖，过后仔细检视一番，总要用这青田石做个法器傍身。

“哈？哪里来的蟊贼？

交朋真若是旁的妖怪化了形，须得提防着会不会为祸一方。至于香奴，且不说瞧着就没什么危害，单凭其跟在薛钊身旁，便是化了形那也是薛钊身边的祥瑞郭启边打开边道：“来的匆忙，在下素知薛兄不喜俗物，听同门师弟说燕子洞里的青田石有些古怪，我便去寻了块大的，送与薛兄把玩。薛兄请看”

落制推开门扉，便见小女娘蹦蹦跳跳过了月门，先驻足瞧了半晌珍娘打扫房桅又钻进厨房里给巧娘捣了一番乱，香奴这才朝着正房行来薛钊四人直看着那二人没了踪影，香奴才合掌道：“没热闹了，吃饭吃饭。

顿了顿，整见桌案上的画券，香奴喜道：“道士，演直图送回来了？

也不对，似乎那贼是奔着后面王家去的薛钊笑着应承下来：“好啊。”

青早少年出门，傍晚时除了草药，竹篓里还装看笋子与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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