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爷爷”,朱高爔大声喊着走到乾清宫。
黄亮站在门口用手比划了几下,意思是老皇帝正在伤心落泪。
朱高爔秒懂其意,进到里面,“爷爷,你是不是想我想哭了?”
朱元璋慌忙擦泪,背转身不让朱高爔看到。
“明明就是想我了,还不承认”,朱高爔自顾自地脱鞋上炕,“爷爷,你猜我刚才去哪儿了?”
“你能去哪儿?”老皇帝抹干眼泪,转身坐下,“还不是菜园?顶多去趟自个儿的王府”。
“爷爷,我没出宫,我去找耿璇跟他要了句承诺,让他必须对我姐好”,朱高爔的声音中溢满成就感。
“他能听你的?”老皇帝摆出一副小瞧人的神态。
“就算他不听我的,也得听爷爷的,得让他知道,我姐虽然大大咧咧,没有心机,那也是有娘家人撑腰的,可不是任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朱高爔的语气神态锋芒毕露,让老皇帝陡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带领同伴偷吃地主家牛的往事。
“呵,口气不小”,老皇帝有意刁难一番,“他要是不听你的呢?”
“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怎么苛待我姐,我就以同样的方式十倍百倍地还回去,让他懂得,在我姐面前,能歌善舞、温声细语方是明哲保身之道”,朱高爔的牛皮快吹破了天。
“臭小子,吹牛有一套”。
这话老皇帝爱听,对他的脾气。
投桃报李,老皇帝也为朱高爔办成了一件事,“咱问了郭铭,他说愿意去你哪儿”。
朱高爔开心地两眼直放光,“爷爷,你真是太给力了”。
老皇帝正要开口向大孙子索要些好处,黄亮进来禀报道:“万岁爷,楚王嫡长子孟烷公子和安庆公主嫡长子欧阳昊来了。”
“进来吧”,老皇帝点头道。
朱孟烷是楚王朱桢的第三子,他的两个哥哥都是庶出。
安庆公主是朱元璋的第四女,马皇后的第二女,宁国公主的亲妹妹,洪武十四年成亲,驸马都尉是欧阳伦。
欧阳伦是进士出身,并非出身于勋贵之家,朱高爔忍不住对欧阳伦的相貌有些好奇。
宁国公主的驸马梅殷已经长成了天上有地上无,这欧阳伦的长相会不会更胜一筹?
梅殷的叔叔可是汝南侯梅思祖,出身于平民之家的欧阳伦怎么也得有点长处才说得过去。
“爷爷,孟烷来陪爷爷说话”。
“外公,欧阳昊拜见外公”。
朱高爔早已下炕,站在地上以平时的音量打招呼道,“两位哥哥好”。
朱孟烷佯装没听见,欧阳昊回头冷冷地望了他一眼,没有回声。
“孟烷、欧阳昊,你们过来,咱很高兴,高爔刚才喊你们哥哥,你们没听见吗?”老皇帝面露不悦。
朱孟烷现在十三岁,比有燉小三岁,欧阳昊与朱孟烷年龄相仿,可能略小一些。
“爷爷,朱高爔先前对太孙哥哥不敬,孟烷原本不愿和他交往”,朱孟烷条理清晰地说道,“经过爷爷的提醒,孟烷意识到,兄弟之间应当注重亲情,孟烷唐突了,请爷爷原谅,但是,孟烷觉得,高爔弟弟应该向太孙哥哥道歉”。
“外公,欧阳昊认同孟烷哥哥的看法,若是高爔弟弟能去道歉,我愿意和他冰释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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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爔儿,你何曾对你太孙哥哥不敬?咱怎么不知道?”朱元璋沉着脸问道。
“爷爷,高爔从未对太孙哥哥不敬,孟烷哥哥和欧阳昊哥哥想必是听错了”,朱高爔理直气壮地答道。
“既然是误会,说清楚了便好”,朱元璋打定主意偏帮,抬手阻止了朱孟烷、欧阳昊继续争辩的企图,“你们俩,要记得爱护弟弟,兄友弟恭,兄长的友爱是第一位的,知道不?”
朱元璋的声音中透着不可辩驳的严厉。
故意找茬的两名少年只得低头认输。
“孟烷知道了”。
“欧阳昊知道了”。
“这样多好,你们都过来吧,陪咱说说话“,老皇帝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笑意。
“孟烷,明天咱在华盖殿赐宴招待你们父子,你父王跟你说了吗?”老皇帝亲切地问道。
“父王说了,谢爷爷”,孟烷乖巧地答道。
“欧阳昊,你娘的病好些了不?用不用让御医去看看?”老皇帝将目光转向欧阳昊。
“谢谢外公关心,母亲的病好多了”,欧阳昊有些客气而拘束。
虽说公主府就在京师,但是他并不经常进宫。
老皇帝不大喜欢他的父亲欧阳伦,嫌他过于夸夸其谈,缺乏经世济民的才能。
朱高爔大概瞧出了些端倪。
朱孟烷和欧阳昊是瞅着老皇帝上了年纪,想巴结皇太孙谋取好处。
果不其然,朱孟烷开始厚着脸皮提要求:“爷爷,当年有燉哥哥十二岁就被册封为周王世子,孟烷现在都十三了,爷爷是不是忘记孙儿的年龄了?”
一丝冷笑在老皇帝脸上快速闪过,随即消失不见。
“高炽多大被册封的世子?”朱元璋抬眸看向朱高爔。
“爷爷,大哥十七岁时被册封为世子”,朱高爔照实回答。
“有燉为什么十二岁就能被册封为世子?”朱元璋又问道。
“回爷爷,有燉哥哥被册封为世子,是因为当年五叔擅自离开封地回京师受到爷爷责罚,周王府交给有燉哥哥管理,有燉哥哥不负重托,将周王府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赢得王府官员和开封地方官员的交口称赞,这才被册封为世子”,朱高爔一口气说完,内心舒畅到了极点。
世子之位,可不是大米白面,空口白牙,靠着撒娇就能要过来的。
“孟烷,你看,赏罚分明,爷爷也不能徇私”,老皇帝为难地说道。
朱孟烷既气恼又尴尬,登时满脸通红,说不上话来。
欧阳昊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无奈脑中知识储量有限,心有余而力不足,想不出办法帮忙。
朱元璋失望地摇摇头。
三言两语就被打发了。
老六的这个嫡长子就只会些逢迎讨好、恶意排挤的本事。
朱高爔的内心爽到了极点。
脑子里没货是不行的,平时就得多读书,长见识。
撒娇卖萌,那是宠物的生存方式,非男子汉大丈夫所为也。
人生在世,行走江湖,还是得靠本事。
多付出,才可能收获得多,绝对正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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